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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恶魔人与crybaby(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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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处的仪表执勤只是表面功夫。在执勤前,已被告诫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林无比厌恶这种形式主义,他偷偷看向身旁的会长,想从那张年幼的脸上中寻觅出对执勤的不满,但平静的表情却让他自惭形秽。

现任的学生会长叶深流,连跳三级的天才,家境优越的名门之后。小林的哥哥有幸与会长就读同一所初中,据他所言:无数年长的女孩,络绎不绝将情书投递给这个小孩子。

再这么受欢迎,会长也才刚满1x岁。你们是在犯罪的边缘上徘徊。

叶深流笑意盈盈扭过了头,少年一头灰褐色的发丝被晨光镀上柔软的金,碎玉般洁白牙齿熠熠闪光,两个梨涡更显甜美。这是天使的笑容吧!会长似乎总是在笑啊。

小林心脏慢了半拍。

「我脸上有什么吗?」会长的语调也如同他本人般柔和。琥珀色瞳孔清澈到虹膜都清晰可见,他左眼尾的两颗泪痣添加莫名的媚意。

「没什么。」小林尴尬转移话题:「啊,最近居民区有两个人被杀了,会长要注意安全,最近变态杀人鬼好像很多……」

糟了,即使是转移话题,也不该用如此凶残的事件,小林懊恼无比,却见会长眼中闪烁着一丝狂热,是看错了吗?

那狂热转瞬即逝。

「不用担心他,死者都是老年人。」伴随着金属链条作响的声音,某人从校门外远远走来。

「还以为他翘课了呢,这样也省得我们麻烦。」小林暗暗叹气。

「他」,校内有名的麻烦人物。

「呀,小会长早上好啊!」红发少年将书包横跨在肩上,吊儿郎当地飞奔过来,身上的金属裤链随着脚步摇晃。

高一新生,武赤音,摇滚乐队的鼓手,他所隶属的地下乐队似乎在整个新野地区都有名气,外表的确很帅,内里却一塌糊涂,远没有会长那般受人喜爱。

小林质问:「你每天都要迟到啊?」

武赤音不理不睬,用那一贯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叶深流。

被无视的小林气极反笑,这个不良少年只和校外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除会长外,任何人和他说话,他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觉得他很拽想去修理他的人,却反被他修理了。

叶深流不动神色讽刺:「今天又迟到了。是昨晚学习太累么?」

凶恶的不良少年脸红了起来:「昨晚,我练鼓练到凌晨3点……」

他的邻居真可怜。

「你没有公德心!半夜制造噪音打扰邻居!」

武赤音挑起嘴角,挑衅:「本大爷是上流贵族,没有邻居,和庶民天差地别,你以为我像你这种穷鬼一样住在可怜的贫民窟里,每晚都能听到隔壁邻居的嗯嗯啊啊么?」

小林气急败坏,张开嘴试图反驳—

「接下来,仪表检查,仪表检查,小会长来检查吧!」

武赤音暧昧地轻笑,他有着如同一团张狂火焰,被发蜡抓过的缭乱红发,两耳上密密麻麻的耳钉,嚣张上挑的左眉后半端剃为断眉,其上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黑色眉钉,小麦色的脖颈右侧有着螺旋的黑色纹身,衬衫领口的最上面几颗扣子没有扣,大大敞开着,胸膛上的银色军牌轻轻摇晃。他的袖口卷到手肘处,故意露出手臂上的黑色臂环纹身,双手都戴着无数黑银戒指。

如此仪表,已是故意挑衅。小林呵斥:「你这仪表通过不了,把你身上这些稀里哗啦的东西摘了再来。」

武赤音凑到会长面前,弯下腰。

「小会长来看看我刚打的德古拉钉?」

他张开湿润的口腔,薄荷的香气扑面而来,两颗金属制的、如同吸血鬼的尖牙从嘴唇下探出,那似乎是时下的年轻人所流行的吸血鬼钉。他有两颗尖尖的洁白小虎牙,舌头中央点缀着一颗银闪闪的舌钉,红润的舌头勾引般地舔了舔下唇。

「嗯?要摸吗?只给你摸。」磁性的低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气音。

叶深流微笑道:「不了,武同学进吧。」

「你离别人这么近,不怕口臭熏到会长吗?」

那引诱似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随后消逝,就像踩到狗屎,武赤音瞪着小林:「吵死了!傻杵在校门口汪汪叫的看门狗!」

变脸变得真快啊,小林感到不适。

在意识到出言不逊后,武赤音一脸歉意,眨了眼睛,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小会长。」

小林小心翼翼开口:「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个新生好像喜欢你……」

新生入学仪式上,叶深流作为学生代表演讲,他的视线只是不经意触到那团火焰处,便已了然于胸。

那通红的脸颊、惊愕的神情与其中背后的真意,从此之后化为了随时在人群中找寻他背影的视线,对方经常制造偶遇来借此搭话,还在他的执勤日故意迟到。在其他人面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凶恶暴躁,唯独到了他面前,却如同一只撒娇的小狗。

叶深流并不讨厌,随意道:「我和他都是男的,他喜欢我也没什么用。」

「的……的确呢。」

对叶深流而言,观察原一是他重要的乐趣来源。

下课后,原一将脑袋埋进臂弯中打瞌睡,一副不受欢迎的模样,密不透风的黑色制服,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并没有人知道他昨夜险先死去。

「你又在装睡啊?」

伴随着吼声,周遭谈笑的学生们安静下来,看向噪音来源,在视野中央,肤色黝黑的高大男子一脸油腻的笑容,抬起一只脚,一脚踹向原一的桌子。

付继安,少年暴力团极荆会的boss,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校内无人敢得罪他,就连老师也畏惧他。

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付继安环视四周,他的跟班眼刃也射向四方,学生们故作姿态,重新回到方才的话题中。

原一纹丝不动,被长期失眠所困扰的他,并非装睡,而是真睡,他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小子怎么不回话?竟敢无视我!混蛋—」

付继安抓起原一的刘海,猛地提起。后者睁开惺松的眼睛,眼眸毫无感情地直视着他。

那瞳孔并非是在注视他,如同对不上焦距的相机,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你是机器人吗?你有灵魂吗?摆个死妈脸给谁看?」

周围的人讪笑:「他妈真死了。」

付继安命令:「那个小学生给你把脑子揍傻了吧!看这小子眼睛就不舒服,给他套上。」

不良少年们笑嘻嘻拿来装满脏水的打扫水桶,下一瞬间,水流就泼向原一。

被害者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仰着头注视着付继安所处的虚空,黑发被打湿,紧贴在额上,脏水滴滴答答滴落。

「总算看不见这家伙的眼睛了,我看见就恶心。」

付继安一脚踹向原一,却只踹到椅子。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啸。周遭的学生纷纷拉动着自己的课桌,尽可能远离案发现场。

「噪音太大了。付继安,你给我老实点。」班长小林走了过来,饶有趣味地坐在课桌上。

付继安哈哈大笑,和两三个跟班围住课桌,踹倒了椅子。从声音来看,原一似乎被踹倒在地,但他只是一声不吭站起,扶起被踹倒的椅子。

「你把人打残废了,医药费赔吗?」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子一分不赔。」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似的刺耳笑声响彻教室。

小林讽刺:「他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向原一的椅子。

「这水真鸡巴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尿?」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比同级学生年长的原一。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但他没有。

叶深流理解原一。长久受虐的受害者,如同被关进绝望之井的恒河猴,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性无助小鼠,早已失去反抗的能力。

上课铃声响起,国文老师杜莲实走进教室,准备上课。

他已三十四岁,依旧未曾结婚,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除了稳定的教师工作外,他还有着作家的副业。

他的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敏感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性爱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

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口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管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感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点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对方像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上滴滴答答滴着水。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难得皱起了眉头。他格外偏爱那些具有写作天赋的学生,但他并不喜欢原一。

这个学生……难以形容的古怪……像是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汁液与腐朽果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的紫色万寿菊。浑身弥漫着招致黑暗的古怪气氛、与难以言喻的淫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种事物与魅惑着某种人。

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身不娶的杜莲实单身至今,因此引来了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荒谬言论,但杜莲实不是同性恋。教师用淫靡媚态来形容自己的学生,无疑是严重的教师失格。

更重要的是,原一可能精神不正常,他上课时经常发呆,惹得其他老师大为光火,被勒令罚站。但他们仅当作他孤僻内向,没有意识到这个学生精神可能出了问题。

因此,作为科任教师的杜莲实并不想承担管理原一的责任,即使这个学生有着出色的文学天赋、不错的国文成绩。

不只原一,任何学生,他都懒得管。叽叽喳喳、正值青春期的小鬼头们消磨着他的创作激情。

他本打算拿到文学奖后,就辞去教职,成为职业作家。但年复一年陪跑文学奖让他无法舍弃这份稳定的工作。为了维护教师的尊严,还是象征性管一下。

他问:「原一,你怎么了?」

原一刚准备开口,不良们便投射过了威胁的视线。

有人哄笑:「他跌入小便池里了。」

杜莲实训斥:「我没问你,我问原一。」

「没什么,老师。」

「班长,带着他去换衣服。」

小林邪笑:「好啊!我们走吧。」

所有同学都知道,班长小林也属于霸凌者之一。

原一点头,便起身离开。

杜老师的安排真是巧妙,无法分辨是蠢还是坏。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等待着好戏上演。

杜莲实感觉不对了,他只得厉声斥责:「安静!赶紧上课!」

上课时的校舍走廊,有别于下课,有着异质的安静感。一向温和的小林,此刻判若两人。

他拽起原一的袖子,将后者拖到更衣室内,伴随着沉重的关门声,他一脚踢上了门,咬牙切齿道:「别人在水里撒了尿,泼你头上,你都不反抗?」

「……」

「你连话都不会说?」

「……我要换衣服,放开。」

小林松开手,他仍在喋喋不休。

原一似乎没有听,他有气无力脱下了沾有脏水的衬衫,过分苍白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不知为何,他脖颈上戴有黑色的天项圈,应该是装饰品吧……

小林面红耳赤,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视野中一闪而过的可疑疤痕,促使他又回过头。

原一的皮肤如白瓷似细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遭受过惨烈虐待折磨的遗留物,几道伤口甚至是以开膛破肚的架势覆盖在要害之处—

满身伤痕的少年站立在学校的更衣室里,非日常的光景,竟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小林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吼道:「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告诉我!」

「被同学泼水。」

「不!我是说你身上的疤痕!」

「不知道你说哪里,和你也没关系。」原一低下头,摸索着储物柜的钥匙,小巧的颈椎骨微微凸起,瘦削的肩膀仿若弱不禁风。

太想知道答案,小林径直抓住了那赤裸的肩膀,触及的冰冷却让他打了寒战。

好冷……这是活人的体温吗?

「是不是收养你的人弄的?你在那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嗯。」带有烟草味的温热吐息喷到了小林脸上,他方才惊觉到距离太过于接近,便不安地退了几步。

那些伤口宛如可憎的怪物,他回避着视线,却又不得不看,「这也太严重了!应该报告警察!你有去报过警吗!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原一褪下裤子,恰好一束刺目的阳光斜切而出,精准地打在他赤裸的后臀上。那片骤然暴露在光线下的肌肤细腻如初雪,紧绷的弧线在强光下勾勒出诱人的挺翘,白得晃眼,仿佛吸收了所有光亮,烙在小林眼底。

深色布料无声地沿着笔直的双腿滑落,堆迭在脚踝。几乎在同时,皮带搭扣坠地,撞击靴筒发出“咣当”一声脆响,小林如梦初醒。

视野里的原一一丝不挂,懒洋洋地伸出钥匙,钥匙笔直插入锁孔中,本该微不可闻的响声却格外清楚。

小林瞠目结舌:「你脱光了在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学校啊!」

「换衣服。」

「不、不是啊!你脱裤子和内裤干什么啊!」

他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原一的小腿,那小腿上有着大片淤青。

「裤子裆部被水泼湿了,我没脱内裤,只是没穿。」

「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在别人面前脱个精光啊!这里是公共场合啊……你不害羞吗?」

「不脱衣服换不了,在更衣室脱衣服不正常?」

「我刚才……是不是踢到了你的小腿?」

「不是。」

「那团淤青……是谁弄的?」

「没发现淤青,也不知道。」

原一冰冷地回复,他不再理会小林,开始穿衬衫,抬起的双臂上缠有纱布,如同切花鱿鱼似的一字刀痕一直延伸到手肘,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干涸。

在意识到那伤痕的意义后,恐惧让小林抓起了原一的手腕,正在抬起一只腿穿裤子的后者失去了平衡,被重重推倒在地上。

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而少年一如既往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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