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忙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我现在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慢慢收拾,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走向厨房。任悦没有关上卧室的门,于是厨房里的一切声响便毫无阻碍地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嗡鸣,砧板落在台面的轻响,刀具与瓷碗碰撞的清脆,以及燃气灶被打燃的“啪嗒”声。
任悦环顾着这间承载了无数甜蜜与亲昵的卧室,竟一时不知该从何收起。这里太多东西都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彼此的生活痕迹早已交融,难以剥离。从恋爱到结婚,他们渗透进对方生命里的时间太长,长到许多习惯都长成了彼此血肉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越过门廊,投向那架沉默的钢琴,以及上方展示柜和书架上散落着的乐谱。
或许,只有这些了。
这些源于她自身、早于他存在、并将延续于她未来生命的东西,才是她此刻唯一能明确带走的、不至于引发阵痛的物件。
罗翊琛简单的准备了几道任悦爱吃的小菜,他刚将最后一道小菜细心装盘,厨房外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落在地。紧接着,是一阵清晰刺耳的、玻璃碎裂的迸溅声。
他心脏猛地一缩,丢下手中的一切,猛地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任悦僵立在钢琴椅上,地上散落着无数从谱架上滑落的乐谱。她似乎是碰到了展示柜上的什么,地上都是是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罗翊琛的目光还未能完全看清这混乱的现场,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见任悦手上,拿着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切角处还残着鲜艳的红。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灭顶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罗翊琛的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