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道：“不是你说人生在世，要任性一次么？我就听了你的，任性一回，在你昏迷的时候，对你做了点你可能会不高兴的事。”</p>
苏惊羽可没想歪，在她的认知中，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光是很纯洁的，绝对不像阿尧那么没节操。</p>
于是乎，她问：“什么事儿？”</p>
月光笑道：“你去找一面镜子照照就知道了。”</p>
苏惊羽闻言，当即想到一个可能性。</p>
该不会是她脸上有什么东西。</p>
她抬起手摸脸，可这会儿墨水早就已经干了，自然是摸不出来。</p>
她连忙起了身，奔进了屋子里。</p>
片刻之后，一声低吼自屋内响起——</p>
“月光！你大爷的！”</p>
他竟然在她脸上涂鸦！</p>
这就是他说的，任性一回吗？</p>
这要是换做清醒的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p>
丑爆了。</p>
苏惊羽第一反应就是赶快去洗洗，带着这么一张脸在庄子里晃悠，被属下们看见都要被笑话的。</p>
她可不想丢这个人。</p>
于是乎她出门就奔到了庭院里的水井边，想要去打水，月光却慢悠悠地走过来了，“我帮你。”</p>
苏惊羽转头瞪他，“为何在我脸上乱画？很好玩么？小孩儿的把戏。”</p>
月光道：“好玩。”</p>
“我将你当作好友才不提防你，你倒好，这么整我。”苏惊羽道，“这要是被庄子里的其他人看见了，铁定要笑我，我的一世英名……”</p>
“这不是还没人看见么？除了我笑你，不会有其他人笑你了。”月光说着，帮苏惊羽打了一桶水上来。</p>
她如今是有孕的人，打水这种力气活，不适合她。</p>
“我当真没料到你会这么无聊。”苏惊羽说着，便低下头洗脸了。</p>
而她洗了好片刻，也没能洗干净。</p>
贺兰尧这人太挑剔，什么都要捡上等的用，从衣食住行到文房四宝，他所用的墨水也是西域特产的，易干不易腿色。</p>
虽然她的肌肤滑嫩，但这墨水还是不好洗，要搓个好几遍才能搓的下来。</p>
月光见她一直搓脸，笑道：“想不到这墨水如此难洗，惊羽，这可就怪不得我了。”</p>
“不怪你难道怪我们家阿尧用的东西太好？”苏惊羽道，“这次也就罢了，看在你我这交情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若是你再敢画一次，我就让阿尧逮着你，把你全身画个遍。”</p>
“啧啧啧，惊羽，你还真是睚眦必报。”月光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不敢了，你洗得掉么？洗不掉我可以来帮你。”</p>
“不用你帮。”</p>
“这是在做什么？”蓦然间一道清凉如玉的男子声音响彻在空气中。</p>
苏惊羽同月光都转过了头，来人正是贺兰尧。</p>
“阿尧，你回来了？”</p>
“嗯，原本是要挨老皇帝一顿骂的，皇祖母替我挡了下来，我便无事了。”贺兰尧说着，走近了苏惊羽，“这是怎么回事？”</p>
苏惊羽原本想如实相告，但转念一想，阿尧知道了想必是会生气？</p>
他若是知道月光将她迷晕，只怕要与月光大打出手。</p>
虽然月光只是恶作剧，但这样的恶作剧在阿尧看来也很值得发火。</p>
于是乎，苏惊羽道：“我与月光玩猜拳游戏来着，输的在脸上画一笔，我连输几盘，就把自己画得像是花猫，你这墨水当真难洗，我洗了好片刻了都。”</p>
贺兰尧闻言，瞥了一眼月光，又望向苏惊羽，“小羽毛，你不应该和神棍玩猜拳游戏，他可是神棍。”</p>
“是神棍也不可能猜测人心，我赢得光明正大。”月光听苏惊羽编出这样的理由，自然不去揭穿。</p>
贺兰尧不咸不淡道：“以后别玩如此愚蠢的游戏。”</p>
说着，便蹲下了身，伸手替苏惊羽将脸上残留的墨水痕迹擦拭掉，道：“这墨水易干不易褪，下次若是不小心溅到脸上或者身上，拿我们常用的洗发膏来洗洗，应该会更好洗下来的，你闭上眼，我帮你洗。”</p>
苏惊羽依言，闭上了眼。</p>
贺兰尧轻柔地洗着她脸上的墨水痕迹。</p>
月光见此，便道：“你们慢慢洗吧，我这就回去了。”</p>
贺兰尧看也不看他，“不送。”</p>
月光转身离开。</p>
迈出几步，还能听见身后贺兰尧对苏惊羽说道：“夫人，以后不要与那神棍玩游戏，即便要玩，也一定叫上我，我定能赢他，下次在他脸上画王八。”</p>
月光闻声，觉得有些好笑。</p>
贺兰尧，真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眼呢。</p>
走得远些了，眼见前面就是高墙，他正准备越墙离开，却听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子嗓音。</p>
“原来，你喜欢她。”</p>
月光闻言，当即眉头一拧，转过身，便看见身后站着的女子。</p>
正是尹殇骨。</p>
与他一样的一身白衣，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望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些落寞。</p>
月光面无表情，“你看到了什么？”</p>
她的语气那么笃定，可见她发现了。</p>
“我夜里去了极乐楼，与君祁攸商量了点事，回来经过绸缎庄想要进来答谢惊羽的帮助，很不巧，看见你将她弄晕了，拥抱她。”尹殇骨的语气毫无波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果真藏得很深，我猜到你是真的喜欢她，就没有走近去打扰你，你是个正人君子，面对喜欢的人，还挺守规矩。”</p>
在她看来，月光的定力相当好。</p>
他隐藏得深，但他情真，而苏惊羽只将他当好友，对他一点都不上心，他也乐于隐瞒，从不诉说心事。</p>
将苏惊羽弄晕了，他竟然只是拥抱着她，而后在她脸上画东西。</p>
这样的他，让人有些心疼。</p>
“既然喜欢，为何要藏着？”尹殇骨道，“她根本就看不出来，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明白，你明明认识她很早，你早点儿说，或许也能有机会。”</p>
“我这样的人，不适合谈情。”月光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先不说我是否背负着宿命，我是个白天见不得光的人，带都带不出门。”</p>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介意这样的毛病。”尹殇骨道，“我就不介意。”</p>
“我自己介意。”月光道，“我从不想谈情，更不愿毁人幸福，她已经有了伴侣，很快也会有孩子，何必让她觉得困扰？”</p>
尹殇骨道：“既然如此，那你一开始就决定放弃了？倒不如放弃地彻底一些，从今日起，不要再喜欢她了。”</p>
月光闻言，笑了，“我想要如何，与公主你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不用你教本座该如何做事。”</p>
“你可以跟我试试。”尹殇骨走近了他，“我可以不计任何后果，哪怕所谓的什么天罚，我敢试，你敢不敢？”</p>
月光怔了怔，随即很直接道：“公主这是看上我了？”</p>
“不错，我口味就是如此独特。”尹殇骨道，“愿不愿意考虑我？”</p>
“不考虑。”月光道，“人的心不会说变就变，否则人就不靠谱了，你说，你想与我在一起，那么你的大业呢？你的夺位之路呢？若是选我，要放弃你的大业，你会放弃么？”</p>
“不行。”尹殇骨道，“我不能放弃，但我也不想放弃你，等我夺回权利，你来我鸾凤国当国师，你要做国师还是王夫随你选，要当什么都好，只是，不要留在出云国了，好么？”</p>
“不可能。”月光道，“我实话告诉你，我时日无多，不要与我纠缠。”</p>
||</p>